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籠環夜話(華富邨傳說)

華富邨傳說(一)

關於雞籠環的傳說



自幼在港島南區長大,直至今天,華富邨仍是我的家,然而坊間對華富邨的評價,仍洗不掉鬼魅的氣息。雖然這些年來華富邨的人口以旺盛見稱,鬼怪之說亦少有在邨中流傳,但若要提起華富邨的底細,不少人仍會冠以亂葬崗之名。

對於亂葬崗這個名稱,在我最早的記憶中;大約是五、六歲之時,由一位造訪我家的親友口中說出。記得他當時用擔憂的語氣慰問我的雙親,對於亂葬崗的了解。而我的雙親由於是天主教徒的關係,早已詢問過該教區的老神父,得知我所住的那座大廈的位置,原先只是農耕菜地,並未算是亂葬崗的真正範圍。從而解開了親友的疑慮和掛憂。

這是我第一次知道自己所住的地區原是一個墳地,對於童年的我來說,的確令我產生了一陣子的不安。隨著年紀漸長,雖然怪異傳說仍有零星的流傳,可幸從未親身經歷過,不安之心早已消散得無影無蹤。然而這個傳奇性的住區,卻勾起我的無限興趣。

而根據謝永光先生所著的《三年零八個月的苦難》一書中,記述了香港淪陷時期各墳場的管理,都由總督部民治部衛生課管理。然而各區的墳場、山地情況非常混亂,而當時已開放的墳場包括有港島東區郊外柴灣墳場、西區郊外雞籠環墳場(華富邨現址)及何文田墳場(愛民邨現址),平均每日喪家申領葬地者僅數十宗,而以雞籠環為多。

雖然文中明示申領葬地者平均每日僅數十宗,然而日治時期,香港情況異常混亂,沒依正途申領葬地者眾。據曾在日治時期到港宣教的日本牧師,鮫島盛隆所著的《香港回想記》中所述。當時有一種叫做「屍體搬運車」,每日巡迴清理路上的屍體。路上的遺屍越來越多,因為不僅是流浪的餓殍橫陳,就連家有病死遺體,也因家族無錢埋葬,所以暗地裏遺棄以待「搬運車」來免費處理,這樣的事竟日漸增加。

可見當時沒人認領的屍體隨處可見,他們最終的目的地,就只有那些日軍許可的墳地,亦即之前提過的地點。然而有否一個實在的數目來記錄過當時不幸身過的市民呢?據《香港天主教掌故》所記,每天在市區街道上都收集到二百至四百具屍體,有時更多,曾經有一天達到七百二十一具。就以上記述,可想像到當時那恐怖和淒慘的境況!

除了認可墳場這身份外,亦有說雞籠環是日軍屠殺港島軍民的靶場。在陳跡(原字辵部作亦)先生的《鏡裡香江》一書中,有一幅照片是攝於一九六四年的華富邨舊址,該照片還付上一段旁解:「記得戰時該處為日軍屠殺港島軍民的靶場,在開發華富邨地基時,曾在山頭發現大批"乾屍",筆者在現場曾拍攝下大批堆疊如牆的"乾屍",其中許多還認得出種族和面目的特點,也夾集著婦孺的屍體,十分恐怖。」

綜合以上資料,雖然不可確定華富邨是否一個靈異集中地,但可以肯定從前的雞籠環,是個生人勿近的恐怖地方。戰爭結束後,香港政府於六十年代,將荒涼的雞籠環劃為公共屋邨的興建地,亦即現今的華富邨。據一些老街坊口述,當年能夠成功申領公屋單位,是件天大的喜事,然而華富邨卻有點例外。據一些較早搬進來的街坊所說,那時屋邨雖已建成,仍有很多人因其背景而不敢入住,據說還導致政府要拍一段宣傳短片,好來為這屋邨貼金云云。雖然當時傳言者眾,但時至今日,已經再沒有人會因為恐懼而拒絕入邨的了!

華富邨佔地不小,究竟真正屬於亂葬崗的地方有幾許?據一位自幼生活在薄扶林區的老街坊說,當年雞籠環亂葬崗的正確位置,是位於華昌樓至華樂樓一帶。其中又有些流傳,說政府因為需要清理骸骨,好騰出空間來建屋,然而無墓無碑的卻佔多數,最後只好將無人認領的骸骨集合起來,收藏於邨內某一地方。對於這個充滿傳說的地區而言,我的年紀實在太輕了。當中的流傳有多少真實?又有多少是虛構?小弟實在無從查証,至於那些骸骨的收藏點,更是無從得知!我只知道當時流傳著兩個說法。

(一)那些骸骨收藏於邨中的巴士總站之下。

華富下邨的巴士總站建於邨的中央,在接鄰那些建得較低的邨屋群,有一條迂迴的樓梯,當中有分支通往一段通道,正是環建於巴士站底層的山坡。當中有所鐵門設於通道內的山壁上,狀似通往巴士站底層,左右雖無警告字句,卻在門前架設重重鐵網,給人一種神秘的感覺。



或者就是這份神秘感令人聯想到這是個恐怖地方吧!老實說,我雖然在邨中長大,但也極少經過那裏,畢竟那不是一條主要通道。如果我不是個到處亂跑的頑童,有可能連存在著這條通道也不知道呢!這通道雖然隱蔽神秘,但仍無法就以上因素來証明這裏藏有骸骨。若從邏輯而言,中國人本敬畏鬼神,相信不會有人將那些骸骨安放於一處經常有車輛轆來轆去的地方。所以個人比較傾向不相信居多。

(二)那些骸骨收藏於下邨街市的下層。

入邨後沿華富道,必經一間酒樓,而酒家下層是下邨的街市,而街市的下面,就是傳聞的收藏點。傳說就只有概略,真正的收藏位置是無法確定的,只知道街市是築在山坡上,附近曾有間青年中心。



記憶中曾有次與老媽子到茶樓品茗,碰巧同桌的茶客正談論到這個話題。當中一名約六十歲的婆婆實牙實齒地說,那些骸骨的確放在下邨街市的低層,而且還說她後生的時候,因為工作的關係,曾有參與搬運骸骨到該處云云。當中真相是否阿婆說了便算呢?這個當然不能吧!但我又實在找不到她要欺騙我的理由。無論如何,現今街市的下層已經大興土木,目的是將那處改建成一個小型商場,並以電梯接連新建的華貴邨。

該地區是否真的藏了骸骨,實在無從稽考。但那處的確流傳過一些鬼話,好像已搬掉的青年中心,和酒家底層的宿舍。可惜當中的情節小弟並未聽聞,只是聽聞過那些地方很是邪門而已。

無論如何,以小弟的個人觀感,如果撇開這地區的恐怖歷史,純粹以當區流傳的鬼話模式而論,很難找出當中的亂葬崗元素,如果沒有表明怪事發生的地點是哪裏,基本上是沒法分辨故事是由這亂葬崗而出。所以我個人相信,華富邨的恐怖背景,是這裏成為鬼域的主因,並不是當中曾發坐過什麼驚天動地們怪事。雖然如此,但華富邨的邪門,已經有點根深蒂固。當然,我是不會阻止別人視這裏為鬼域,畢竟這是個人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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