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富邨傳說（四）
邨中流傳點滴
之前已經說過不少關於我在邨中聽聞過的怪奇故事，雖然這條被喻為香港數一數二的猛鬼屋邨，但真正在邨民中廣泛流傳的，其實不多。而我所知曉的怪奇故事，也差不多說完了。然而在寫作期間，屋邨附近的瀑布灣海岸，忽有孩童遇溺身故，更盛傳是水鬼作祟云云。這剛好令我記起一些差不多被遺忘掉的傳說。
水鬼傳說
水鬼！最初聽開這個名詞，是在我還是小學的階段。那時我就讀於一間邨中小學，如記憶無誤，應該是七九或八零年左右。那時不知從何吹來的風，班中忽然盛行一股水鬼風潮。當時的流傳說，每逢入夜，水鬼便會四出害人。他們害人的方法是拍人家的大門，若不幸有人應門，開門後，應門者會看不見門外有人，只會看見門前地上多了一灘水。而看見這灘水的人，魂魄就會被勾去，無一幸免。若要避免惡鬼取命，也有一些法門。傳說，水鬼拍門，例必七響。當你發現門上響起拍門聲，當數到七響，就千萬不可開門！若然身上佩戴了符咒或玉佛之類的東西，也有保命之效。
當時流言四起，言之鑿鑿。只得十歲左右的我，真的給嚇得屎滾尿流，生怕受害的我，急切地詢問對此方面甚為了得的同學。
「我家沒有符咒神佛，只得個叫耶穌的神，不知是否有效？」
那時同學權威地回應道：「中國神對中國鬼，西洋神對西洋鬼！」
幸好我還記得兒時曾佩戴過一枚小玉佛，是母親為我佩上的（古老人都相信，玉器可為小孩定驚。）。次日我便嚷著母親給我這玉佛，玉佛到手後，便帶回學校給目學評鑑，看其效果如何。
當他接過一看後，就以專家的口吻說：「這個有效！」
如釋重負的我立時將小玉器掛回自己的頸項上。這還不止，每逢入夜，因怕老爸不懂竅門而胡亂應門。在不敢向他直說有關水鬼傳說下，只得每晚守在大門附近，若發現可疑的叫門聲時，便可立加阻止。於是我就這樣白白地給嚇了好幾天，到最後當然甚麼也沒發生，恐怖傳說亦漸漸從腦海中流走，而我的老爸到今天還健在呢！
那麼水鬼究竟是什麼東西？我翻查字典，內裏有兩種解釋。
一：水中之鬼神也。
二：俗稱溺死者為水鬼。
相信民間流傳的水鬼，應屬後者。然而溺死者又有何懼之？這應該與從前流行於珠三角及沿岸一帶的「揾替身」傳說有關。因為沿岸的關係，人自然和水的接觸多了，遇溺的機會也相對增加。加上水流暗湧，往往令人防不勝防，發生意外的地方，通常也是同一水域，這就不難有水鬼揾替身的傳說流傳。據魯金先生的《港人生活望後鏡》一書中，也有提及一種名為「捉匿人」的兒時遊戲，其實和這類傳說甚有關連。遊戲中，只要捉人者捉到任何一位匿藏者後，匿藏者和捉人者的身份就會對調，從而變成新的捉人者。這其實就是模倣著水鬼找替身的狀況。
可見這種流行於沿岸一帶的傳說，是那樣的根深蒂固。但水鬼的出現，照理和水應該是分不開的！為何又會走到岸上來逐家逐戶拍門呢！這或和當時的另一傳聞有關。這傳聞發生在藍田邨，據說藍田邨十Ｘ座的外牆是繪上一條中國龍，某日有人流傳，深夜看見巨龍現身與害人水鬼激戰，巨龍因不敵而被打脫了一顆牙齒云云。此流傳孰真孰假實難得知，但自水鬼激戰巨龍的傳說在屋邨間流傳後，一些自稱道士的人，亦隨之在屋邨內出現，並推銷著符咒。
高帽子傳說
第二則在屋邨流傳的怪事，明顯有點「怪雞」，因為整件事只關於一個戴帽的怪客。老實說，關於這個怪客的傳聞，對身為老邨民的我，竟從未聽聞。而首次知道邨中存在著這樣的一個怪客，全靠近年流行於電台的鬼故節目。
某次，在節目進行的途中，一位自稱華富邨居民的聽眾，致電到電台，述說著此邨的怪事。可惜我對此事的記憶實在太淺，只記得事件的輪廓。大約講到華富邨的早期，有一個戴著高帽的怪客，經常在入黑後出沒云云。
我對此事其實有點不以為然，直至在一次邨友的閒談間，我們提及此事，誰知好友康少反應激烈。據他所說，他亦有類似的經歷。我們所住的公共房屋，是兩排單位，夾著一條走廊在中間的。而每個單位在接連走廊的牆上，都開設了一排活頁氣窗，位置在牆的頂部。那時他年紀尚幼，某晚夜深未眠，家人亦早已入睡，只剩下他一個在床上輾轉，視線在無意間投到氣窗那裏去，就這樣給他看到一頂高高的紳士帽在窗外經過。雖然維持的時間很短，但陰暗而幽靜的環境，加上一頂透著怪異氣氛的帽子，把年紀輕輕的康少嚇進被窩裏。
究竟除了有個喜歡戴帽的傢伙常在屋邨遊蕩外，還有沒有什麼怪異事情和他扯上關係？實在不得而知，但無論如何，他也只不過是個戴高帽的怪客而已。事後再與康少談及此事，他對我的觀點亦表同意，但最後他補了一句：「那時的氣氛真的很恐怖！」
邨中中學傳說
最後的故事，是與邨中的一所中學校有關的。這所中學亦是小弟曾就讀的那間，而這故事是由一位相熟的學長說給我知。
傳聞說，某日黃昏，下課的時間早就過了，而校內的師生也差不多全離開校園。數名男同學因課外活動的關係，仍留在校園當中。正當他們準備離開校園的時候，發現校舍的天台石壆竟坐著一位學生。由於狀似輕生，數名同學大驚，尤感事態嚴重，眼看教員室還有燈火，便跑到教員室找老師幫忙。幸好當時還有一名男教師當值，在了解過事情的狀況後，便帶上通往天台的鎖匙，並和幾名男同學一同跑上天台。當鎖匙把通往天台的大門打開時，師生數人只發現天台空無一人，他們從天台往操場看，亦看不見半個人影，剛才出現在他們眼前的學生竟不翼而飛，而他坐著的位置竟放著一本聖經。各人均覺事態詭異，便速速離開天台走了。
故事就此完結，然而卻留下兩個問題。
（一）當時在該校就讀的同學們，都知道校舍的天台是校長的居所。究竟天台的鎖匙是否能夠輕易地流入教師的手？
（二）當時的校長，在天台是養有兩匹大狼狗。無論是危坐的，還是救人的，這兩隻大狗都會成為他們進入天台的障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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