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籠環夜話(夜半怪聲)


道聽塗說(四)

夜半怪聲

對於年少的我來說,漫畫行業是我夢寐以求的地方,但夢想和現實往往有著想像不來的差距。然而年輕人就有這份能耐,只要有機會,縱使減工資也要栽進漫畫行業中。而這間曾令我滿載熱情的漫畫出版社,其規模只屬一般。雖然出資者是當時香港某報社的老板,但生意人不會談理想,在收支無法平衡的日子裏,結束只是遲早的事。

而所謂的漫畫社只是一個位於報社樓上的工厦單位,這個沒有半扇窗的三佰平方密室,則座落於西環石塘咀。由於工業大厦比較殘舊,縱使是白天走廊也很陰沉,更不用說入夜時份。尤其是凌晨兩點後,當報社的印刷機也完成當天工作的時候,工厦內基本已沒有其他人的了。大厦內昏暗的走廊,還有過分寧靜的四週,每每令人感到陰寒。碰巧漫畫行頭裏就有通宵的習慣,可幸我入行較淺,而漫畫社也漸見敗象,通宵的經驗並不多。然而當中一位經常通宵的同事,據說就曾遇過怪事。

這位同事和我相處的日子不算多,也算不上深交,但在那個時期,我和他是有點投緣的。他是個比較沉默的人,經常於夜深才回漫畫社工作,甚至獨個兒在工作間渡過深夜也不在乎。這種與深夜擁抱的習慣,成為了他的風格,然而看似寧靜的夜晚其實並不如想像般寧靜。

據其說,他與怪聲的相遇是他剛受聘於這漫畫社的某個晚上。那是漫畫社的初始期,一切運作如常,而且數名助理經常把细小的工作間擠得滿滿,在趕稿時甚至通宵作業。就在某個工作至夜深的晚上,眾助理均留守於工作間以便明早繼續工作。由於工作間細小,他們都只是在工作桌旁席地而睡。然而在我這位朋友將近入睡的時候,忽然聽見一些類似椅子碰撞的金屬響聲。在關了燈的密封空間內,四週漆黑如墨,這不禁令他虛怯了一陣子。但由於他面向牆腳,根本看不見任何異象,所以他選擇繼續入睡。誰知當他再接近入睡的時候,怪聲又再出現,這令他開始感到有點慌,但在無計可思的情況下,他只好強迫自己繼續入睡。可幸勉強入睡的他,往後便再沒有奇怪的事發生了。而這件事亦漸漸地從他的記憶中淡卻了。

然而好景不常,漫畫書接近停刊了,從前忙得團團轉的工作沒有了,加班通宵這情況也絕跡了。但他仍改不了深夜回來的習慣,每晚當完成了留下來的零星工作後,便於清早回家,不同的是工作間只剩下他獨自一人吧。

工作間是工厦單位,除了大木門外,外頭還有一道鐵閘。某晚他如常深夜回到工作間工作,誰知工作了一陣子,聽見門外鐵閘有推拉之聲。起初他以為是同事夜深回來,然而他等了良久也未見木門有所動靜。他心裏雖有疑惑,但他傾向相信這是位於同層的另一組助理所作的怪。於是他一邊工作一邊留意著門外的動靜,未幾門外果真再次響起撥弄的聲音,他一個箭步就搶到門前,並迅速拉開木門,原以為可以撞破別組助理的悪作劇,誰知鐵閘外卻沒半個人影,他隨即拉開鐵閘往走廊看個究竟,但鐵閘竟然拉不動,他細察下發現其中一個鐵扣給扳上了,而這鐵扣他是從來都不扳上的。他將鐵扣扳下並拉開鐵閘往走廊看去,而他看到的只是一條死寂的長廊。那時的他心裏已覺不妥,但相信是惡作劇這一點令他稍感好過,何況時值夜深,公車早已停駛,他索性硬著頭皮熬到天亮,可幸往後再沒發生古怪之事。

事情總算告一段落,直至次日傍晚,他再返到工作間之時,先到別組的工作間探口風,誰知最有可疑的兩個搗蛋王昨天竟相約購物去,根本沒有返過工作間,而且稿件早已發到印刷部,昨夜別組根本沒有人在工作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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