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內容

新景記粉麵


從媒體中得知,位於中環結志街的新景記粉麵即將榮休,事緣當區因為重建,店主在高昂的租金下無意另覓舖位,於是打算結束這間有半個多世紀的麵店。得聞如此境況,不禁泛起重遊舊地的念頭。事關年輕時曾當過首飾工藝學徒,而首飾工場正正在新景記附近。

週末下午,來到閣麟街和結志街交界,新景記的裝潢和三十年前沒大分別,店內食客稍見稀落,和對面的蘭芳園相比簡直是天淵之別。無論是新景記或蘭芳園,在我心底其實沒留下太多回憶,畢竟三十年前他倆的名氣也不見得很高,加上身為學徒的我亦沒有足夠的經濟能力到食店消費,對當時的我來說,他們只是一般的粉麵店和茶檔而已。

新景記以自家製的魚丸和魚片條聞名,但不知道還有沒有再來的機會,所以先點了個墨魚丸、魚皮餃河粉,另再加碗淨魚丸。無論魚丸或是肉丸,潮汕人絕對是當中翹楚,而這裏的粉麵亦帶有濃濃的潮汕風味,單是那些加進湯底內的冬菜和自製的香辛辣油,已經讓人明白不過了。



這裏的湯底帶有骨湯的清鮮感覺,當中的調味定位得好,既不做作也讓湯液不至於太單薄,尤其是當中那點點胡椒的香味,頗叫人欣賞。而且配上口味不大寡淡的河粉,發揮出良好的協調。奈何墨魚丸和魚皮餃都不太出色,墨魚丸粉多,魚皮餃稍欠鮮活,雖沒影響湯河的整體表現,但精彩的感覺就少一點了。



接著的淨魚丸感覺就好多了。據說除了香港外,世界名地的丸類食品都以質軟為佳,只有香港人才迷戀那彈牙的口感。所以正宗的潮州魚丸應是質軟味鮮的。不知是否單純地為了增加口感(或者是物盡其用),香港人便將鮫魚加入作魚丸的材料,而這裏的魚丸質感軟熟,應沒混入鮫魚作材料。

身為香港人的我,雖也喜歡那彈牙的口感,但面對這軟滑魚丸仍然叫人無法抗拒,加上當中那濃濃的魚鮮,而且裏頭還帶有類似魚骨的質感,接近肯定是由鮮魚打成,再以清湯佐之,簡單中見滋味。



從前那漁業鼎盛的香港,根本不愁漁獲。然而經過長時間的濫捕,魚獲已不復從前,加上相應推出的休魚期,要找到適合兼優質的魚肉來製作魚丸,已經愈來愈困難了。據說近期便流行從外地輸入魚漿來充當魚丸的製料,以此形勢觀之,將來要嘗到魚味濃郁的魚丸或者會變得不容易,如果不想忘記這種屬於海洋的滋味,就要把握時間了。

留言

這個網誌中的熱門文章

英記油渣麵

我對豬油渣並不陌生,姨婆還健在的時候,賀年用的油角都是出自她手的。而豬油這種主要材料,亦是她在家中親自榨取。榨取的方法我不太懂得,我只知道雪白的豬肥肉,最後會變成乾巴巴的棕色豬油渣。 這豬油渣的味道我已經忘記了,只記得那是香脆可口的東西。在貧窮的年代,這種廚餘也可作為食材。好像大角咀杉樹街的英記油渣麵,正是以豬油渣作招徠的麵店。  據說英記在大角咀賣油渣麵已經甚有歷史,他們以豬油渣來作湯底的材料,再配上簡單的麵條,煮成一種粗獷的平民麵食。 雖然算不上刻意找尋,但對那已經忘記了的味道,我是有點好奇和緬懷的。然而特意走到杉樹街的當日,卻發現因為地區重建的關係,原先的位置已經找不到英記的痕跡!可幸他們新舖的位置,只是離原址不遠的福全街。 雖然是新店子,但店內感覺仍見草根,甚至連價目表也沒有。然而這裏除了油渣麵外,就只有幾種小食供應,要弄清來路也不見得太困難。我隨意地挑了個座位坐下,未幾便有位大姐探頭來問我點些什麼。原來這裏的油渣麵是分大和細的,於是我便要了一碗細的。 雖然是細的份量,但麵條卻滿滿地擠在容量有限的碗子裏,感覺也頗充實。 我先喝了口湯,甜味稍微跳了出來,雖然有鮮味殿後,但仍有點欠自然。而粗糙的麵條則釋放出太強的麵團個性。然而兩種看似帶缺點的東西,當加在一起的時候卻出奇地合拍。跳出來的甜味安頓了,而麵團的個性也給理順下來。還有肉絲、冬菇絲和冬菜絲,所有的味道交融和合起來,形成一股淳樸的美味。 這碗麵條,雖然算不上大美味,但有時做人和食味也是需要點融和度。

籠環夜話(石龜滅港)

香港傳說(一) 石龜滅港 傳說的出現,有時是為了解釋一些存在而誕生。當中屬於流傳者的想像力和感情,形成傳說值得口傳下去的理由和價值。要數算種種屬於香港的傳說,絕對不能少了那隻有能力毀滅香港島的太平山石龜的份兒。 有關太平山石龜一事,是我在小學二年級時,從一位同學中得之。那時有位男同學,煞有介事地和其他同學說。據稱他家中有本古老的書籍,記載著種種鮮為人知的秘密,由於這是他爸爸的物品,所以絕對可信。書中記載著一件有關太平山石龜的事,這隻石龜附在大平山的山壁上,由於日久通靈,所以它每年都會往上爬,直至它爬到山頂,香港便會陸沉。 聽到這災難性的事,還是小學仔的我們,登時被嚇得嘩然。與此同時,隨即有人問,那隻石龜現在究竟爬到那裏!那同學回答,已經爬了一大半。這絕對算得上晴天霹靂,幸他仍很有良心地補上一句:「因為它每年只爬少許,當它爬到山頂的時候,已經是很久很久的事了,所以我們不用怕呢!」 雖然如此,然而還屬小朋友的我,也擔憂了好一陣子。幸好年少單純,跑跑跳跳後,便將憂慮忘得一乾二淨。 日本也有陸沉的傳說,從前有套電視劇,名叫「日本陸沉」,是一套說及日本陸沉的災難片,改編自日本的同名小說。在當年曾掀起一陣熱潮。直至今天,仍有不少日本人深信日本會陸沉消失。這全因日本正處於地質斷層之上,屬活躍的地震帶,加上火山又多,天災差不多成為日本歷史的一部份。難怪他們會相信腳下的土地,終有一天會被海洋淹沒。 但為何香港也來一記陸沉傳說,難道香港也有地震嗎? 真係唔講唔知,講都唔信! 在梁炳華先生的《香港中西區風物志》第一四五頁,有以下一段關於聖約瑟書院的歷史資料。一九一八年,香港發生地震,校舍受到損毀。稍後,校舍近堅道的圍牆大部份坍塌。同年三月,再遇上地震,學校全部建築物都被震毀。港府察驗後,認為不適宜再作辦學用途。 所以石龜傳說的靈感,說不定真的由地震而來。雖然推測難以作準,但我們倒可看看,若石龜真的能令香港沉沒,那麼大限會在何時?據朱維德先生的《香港掌故》中記述,石龜位於半山的盧吉道附近,大概是四百一十米高處,相當於一千二百四十五呎的高度,以每年升一吋計,即尚有五千五百一十二年才是香港末日。就從上資料所示,這傳說如為真確,我們的屍骨也有足夠時間去分解成基本粒子呢! ps:全新創作式靈幻小說現已上載電子書架,並有免費試...

德昌魚蛋粉

前陣子香港有好幾間歷史悠久的食店將要結業,當中包括兩間知名老牌西餐廳,還有以魚蛋粉聞名的夏銘記。媒體上不禁泛起一陣陣惋惜的聲音,除此之外矛頭差不多全指向瘋狂上漲的租金。雖然租金的確是個要命的問題,然而南記今天仍然賣著他們的腩肉小鍋米線,大家樂也繼續供應著他們的焗豬扒飯,如果你在十年前買了大家樂的股票,今天已經漲近四倍了。 畢竟烹飪和飲食都蘊含著一定的藝術成份,所以好廚子某程度都算得上是個藝術家,然而一個偉大的藝術家不等於是個精明的生意人。可惜香港人雖然普遍擁有高學歷,亦不乏聰明醒目之輩,目光卻偏偏只流於表面,對問題的本質卻選擇漠視。 二十年前是香港人上羅湖消費,二十年後是內地同胞來香港消費,這不是誰勝誰負的問題,而是兩地的經濟水平已有易位的現象,亦由於此,香港在世界上的中間人地位亦愈來愈淡化和模糊,如果我們仍然深信白兔必然比烏龜優越,那麼再多二十年香港非常有潛質地成為一個無論在經濟和世界地位上都可有可無的小島。 面對著逐一結業的傳統食店難免感到可惜,但我更在意那些仍然在艱苦環境中奮鬥的同業,當中以魚蛋作招徠的粉麵店尤甚。過度捕撈和休魚期都在不同的層面上影響著材料的價格和品質,所以近年不難發現這類粉麵店結業的多,新開業的少。幸好我欣賞的潮興和泉記仍然撐著,還有水準不俗的德昌魚蛋粉。 第一次在德昌吃魚蛋粉是在天后的電氣道,但我還是較喜歡北角馬寶道的分店。他們的水準多年來仍保持著,魚蛋、河粉、湯頭,三者配合平衡,雖然看似簡單,但只要吃過那些水準一般或以下的魚蛋粉,自然覺得這份簡單其實彌足珍貴。 除了魚蛋粉外,他們的清湯浸蘿蔔也甚得我歡心,清甜的蘿蔔上澆點兒腩汁,恰到好處地引出蘿蔔的美味,妙哉。 雖然德昌以魚蛋粉作招徠,但其實還有港式茶餐供應,港式奶茶和咖啡當然少不了,結構上有點粉麵茶餐廳的格局,但又不盡相同。這種組合相信並非刻意,應該是出於一份對經營的直覺。 如何能夠繼續在下一個世代生存,得著答案的不一定是有識之士,反而能夠嗅出危機的人,其存活率可能更高。在這個危如累卵的時代,如果香港人還默默支持著那些無謂的爭鬥,早晚香港會和那些無奈結業的老舊食店般得著同樣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