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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斯

農曆新年將到,又是一個苦惱的節日,這明明是華人全年最重視和高興的節日,何故因而苦惱?只因公私營場地都幾乎全部休息,剩下繼續營業的都擠滿全線放假的市民,在沒有合適的環境下,我必須停止寫作最少三天。對我來說,寫作是生活的一部份,是喜樂的最大來源,現在硬要停擺,這可比美國政府還要難過。

年年難過年年過,處處無家處處家。所謂上善若水,只怪自己未夠上善,仍然擺脫不了那點點牢騷。

畢竟節日對我來說只是幾天的假期,要煞有介事地興奮一番並不是我的習慣。因為興奮過後總會回歸泠清,為免惡性循環,最好還是將情緒保持在一個恆溫的狀態下。

雖然人不可無欲無求,都是一句盡量吧,就像近排我對飲食文章的態度一樣。已經忘記了那天為何經過鰂魚涌,只記得是午飯剛過的時段,一心只想吃頓簡單午飯的我,碰巧看見這間名叫漢斯的西餐廳。只見內裏的食客不太多,而裝潢是走簡約路線,菜式亦中亦西,還加點東南亞風,感覺有點像本地連鎖快餐店的套路。



我見他們的叉燒說是自家做的,所以在午餐的序列中挑了這個叉燒豆腐飯。一般來說,叉燒很少配豆腐,給人的感覺是奇怪多於有趣。不過叉燒肉其實不錯,軟嫩舒服,調味到位之餘亦留有肉的感覺。原先以為平平無奇的豆腐,竟然令人有點意外。豆腐沒有想像中的生泠,温暖順滑,屬於豆腐的細嫩感調和樸素,當中明顯經過調理,但手法細緻,似有還無,令人留下印象。



檸檬茶是附送的,雖見普通,但飯後一杯,倒見舒服。

餐廳的門面不見特別搶眼,食物的賣相也不特別講究,和坊間的碟頭飯相差無幾,想不到當中的豆腐料理會如此有趣,個人認為這豆腐料頗見開發度,或者以當中為基礎,能夠研發出更多更有趣的料理也說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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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記油渣麵

我對豬油渣並不陌生,姨婆還健在的時候,賀年用的油角都是出自她手的。而豬油這種主要材料,亦是她在家中親自榨取。榨取的方法我不太懂得,我只知道雪白的豬肥肉,最後會變成乾巴巴的棕色豬油渣。 這豬油渣的味道我已經忘記了,只記得那是香脆可口的東西。在貧窮的年代,這種廚餘也可作為食材。好像大角咀杉樹街的英記油渣麵,正是以豬油渣作招徠的麵店。  據說英記在大角咀賣油渣麵已經甚有歷史,他們以豬油渣來作湯底的材料,再配上簡單的麵條,煮成一種粗獷的平民麵食。 雖然算不上刻意找尋,但對那已經忘記了的味道,我是有點好奇和緬懷的。然而特意走到杉樹街的當日,卻發現因為地區重建的關係,原先的位置已經找不到英記的痕跡!可幸他們新舖的位置,只是離原址不遠的福全街。 雖然是新店子,但店內感覺仍見草根,甚至連價目表也沒有。然而這裏除了油渣麵外,就只有幾種小食供應,要弄清來路也不見得太困難。我隨意地挑了個座位坐下,未幾便有位大姐探頭來問我點些什麼。原來這裏的油渣麵是分大和細的,於是我便要了一碗細的。 雖然是細的份量,但麵條卻滿滿地擠在容量有限的碗子裏,感覺也頗充實。 我先喝了口湯,甜味稍微跳了出來,雖然有鮮味殿後,但仍有點欠自然。而粗糙的麵條則釋放出太強的麵團個性。然而兩種看似帶缺點的東西,當加在一起的時候卻出奇地合拍。跳出來的甜味安頓了,而麵團的個性也給理順下來。還有肉絲、冬菇絲和冬菜絲,所有的味道交融和合起來,形成一股淳樸的美味。 這碗麵條,雖然算不上大美味,但有時做人和食味也是需要點融和度。

好德來小籠包店

天時暑熱,在街上走是一件苦差,但若然你把重點放在苦差上,街上的事物就無法轉化為有趣的東西了。 近來在佐敦出入了好幾回,發現一間小籠包店躲在內街裏頭。有幾次還借故走過他們的店前,偷看他們的店內格局。這間位於佐敦德興街,名叫好德來的小籠包店,是間中小型店子,但裝潢整潔明麗,給我留下不錯的印象。 乘著假期特意前來,本想吃個排骨湯麵的我,臨時改了個蔥油開洋拌麵。上海菜有本邦和海派之分,據說這拌麵正是一道較簡單和容易處理的海派菜。我這個廣東仔,對上海人的派別和口味認識不深。但好吃與否,我的舌頭絕對不會和我裝假。麵條到口,蔥油甘美香甜,實在叫人回味,配合起帶嚼勁和蛋香的麵條,有相輔相成之效,再加上炸得焦黑的蔥段,那份蔥段獨有的焦香,把蔥香和味覺提昇到另一個高點,組合成一份迷人的立體感。只是開洋,即蝦乾的表現有點內歛。但這份美味,已經很令人著迷。 這裏掛著小籠包的招牌,怎能不點一份來嘗嘗。然而心急的我,差點被熱燙的湯汁燙傷舌頭。這種由南翔鎮起源的饅頭製法,直至今天,人們對這門手藝已經有著普遍的掌握,加上作品的完成度高,很難做到更佳的變化和更新。所以小籠包的美味,經常令我覺得「就是這樣」的感覺。那種獨立而帶個性的麵皮,加上甘美鮮甜的湯汁和肉餡,無論在哪一間店子內呈現,都叫人感覺味美。 吃過拌麵和小籠包,肚子的容納度地接近飽和。因為烤焗需時,有點姍姍來遲的黃橋燒餅成為最後一道菜。這道酥化甘香的有名小食,雖然我的胃子只能騰出一個餅的份量空間,但仍是叫人回味,尤其是餅面那烤香了的芝麻,配合起酥化而熱騰騰的餅身。這時著實有點感激自己的胃子還能留下這小小空間,唯一可惜的是餘下的兩個要打包回家了。

羅富記

自幼學業成績差勁,小學勉強撐得過去,中學便完全崩潰下來。輟學後的第一份工作是首飾製作學徒,那是叔父在當中穿針引線。然而以我的個性,怎會安坐在椅子上幫人家搥搥鑿鑿。我用了短短半年的時間,便辜負了叔父的好意。 在這半年間,製作技藝沒好好的學,反而學了賭錢和吃宵夜。那時的首飾工場在中環的閣麟街,而且當學徒是需要留宿的,幫師父買宵夜自然成為學徒的其中一種職責。  我就是在這個時候認識羅富記,它在我幼小的心靈裏留下了高級的印象,畢竟那時當學徒的工資是非常微薄,而羅富記絕對是當時當學徒的我,消費不起來的店子。但任性的我,絕不就此作罷。我第一次光顧羅富記就是在這種不顧後果的情況下發生,那時的我鍾情於他們的廣式炸醬麵,全因我非常喜歡那些豬肉條上的橙紅色。 現在的我已經對這種橙紅色的豬肉條沒興趣了,然而他們的粥品我仍是非常欣賞。我不會說他們的粥品是什麼全港最好之類的癡妄話,但他們那幾十年的味道就從來沒變過。 當中的及第粥是我的首選,或者你會覺得他們的豬腰所帶的亞摩尼亞味,很叫人噁心,但我反而覺得挺有趣。  還有炸鯪魚球也是叫人懷念,他們的鯪魚球是即叫即炸,絕對新鮮熱辣。然而我鍾情的卻是他們的蜆蚧醬,蒼勁的鹹鮮,加上點點酒香,絕對叫人難以忘懷。